越劇叢中 百花齊放

作者:顧辰

 

越劇是在中國江蘇、浙江一帶十分流行的戲曲劇種,雖然香港的越劇演出不算頻繁,遠不及本土的粵劇,或是百戲之祖的崑曲,但我在香港中文大學戲曲資料中心稍稍整理赴港越劇團的演出資料後,便發現各大越劇團幾乎都曾赴港演出,像上海越劇院的演出可以說不勝枚舉,浙江的各個小百花越劇團也是紛紛到港,例如浙江小百花越劇團、紹興小百花越劇團、寧波小百花、杭州越劇院小百花團等。可這卻讓香港人糊塗了,為何都是“小百花團”呢?越劇到底有著怎樣的源流和發展現狀呢?

 

一百年前,越劇發源於小橋流水的浙江紹興,上世紀二十年代開始在萬川薈萃的十裏洋場上海發祥。越劇曾經是落地唱書的紹興小歌班,古樸無華,鄉音濃鬱;如今是融入了崑曲的身段、話劇的編導演模式,電影的化妝和表演技巧,國畫的虛實結合的佈景理念的大劇場藝術。因此,越劇既有水鄉碧玉的纖塵不染,又有都市繁華中蘊育出的時尚和瑰麗。

 

越劇最顯著的特徵莫過於“女子越劇”演出“才子佳人”。無論是旦的嬌羞俏麗,還是生的英俊倜儻,都被江南女子演繹得唯美、感性又婉約。自古多情的水鄉,流傳下來多少風流佳話,動人情事,讓越劇演不盡羌管弄晴,菱歌泛夜,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的浪漫。越劇的《紅樓夢》《西廂記》《梁祝》《情探》《陸遊與唐婉》等經典劇目,不僅讓她卓然獨立,更影響了許多其他藝術種類,如電影、舞劇、歌劇或是其他戲曲劇種。它們受越劇啟發,取材或借鑒。

 

但是,越劇所有的美終究要歸於她纏綿迤邐聲腔上,這才是一個劇種的靈魂。越劇正可謂流派紛呈,二十大大流派,以生和旦為主。以創始人的姓氏為名,小生流派裏,尹派儒雅溫潤,如何文秀;範派寬厚陽剛,如梁山伯;徐派瀟灑脫俗,如賈寶玉;陸派明俊秀,如王玉林等。花旦中,古樸深沉如袁派的祥林嫂、華彩俏麗如傅派的祝英臺、娟秀端莊如王派的林黛玉、嬌俏多姿如呂派的紅娘等。風格各有千秋,如奇珍異寶般絢爛多姿。

 

越劇豐富的流派,叫人步入其中,便如同身在百花叢中,因此越劇也享著【百花齊放】的美名。揣著這份自豪和信念,不同的小百花越劇團尋找各自獨特的風格和戲路。例如,身處杭州市的浙江小百花越劇團,注重排演具有文學價值,人文關懷的“文戲”,以“二度梅開”的團長茅威濤為領首(即兩次獲得中國戲劇界最高獎項【梅花獎】),浙百的《陸遊與唐婉》《西廂記》《孔乙己》《五女拜夀》蜚聲海內外。而相距不遠的紹興小百花越劇團則有另一番神韻,她們雖都是女子,卻各個文武兼備,英姿颯爽:花旦陳飛以四米長的水袖演繹淒艷無比的女鬼焦桂英,至今無人能及;小生吳鳳花從臥薪嚐膽的勾踐,到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霸王項羽,女小生道出了帝王的忍辱負重和英雄的蒼茫悲涼,出神入化,難辨雌雄;又如杭州越劇院小百花團,對越劇的題材總有新的常識,他們的新編越劇《流花溪》,不再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而是深刻地描繪了江南一個大家族裏四代女人的恩恩怨怨;又如《心比天高》,竟然改編自易卜生名作《海達·高布樂》,把西方故事移到了中國古代,不僅不生硬,反而恰如其分。

 

但是,為何這麼多浙江的越劇團都叫做【小百花】呢?【小百花】的稱呼應該是從浙江小百花越劇團開始的,就是茅威濤所在的越劇團。浙百的成立,是文革結束後,越劇人才青黃不接,爲了赴港演出,浙江省文化廳便從各地劇團抽調優秀年輕的演員組成一個演出團體,有【精英團】的意思。後來,這批優秀的青年越劇演員赴港演出一鳴驚人,一夜而紅,接著這個團演又到北京彙報演出,受到周恩來、鄧穎超等領導人的高度讚譽,於是浙江省文化廳順乎民意,將這個臨時演出團體保留下來,順理成章的更名浙江省小百花越劇團。所以【小百花】有著越劇精英的意味,也是對越劇年輕演員的期待,又逐漸由浙江小百花越劇團打磨成“名牌”。因此,後來浙江各地如紹興、寧波各地也紛紛成立了自己當地的【小百花越劇團】。

 

可見,不同於上海越劇院更加注重繼承經典,呈現最正宗、最高水準的越劇,浙江的諸多【小百花】自覺承載著一個創新與探索越劇新出路的使命,她們的大膽和活躍令人興奮。這自然是一條前路未知的探險之路,往往不討舊觀眾的喜,又迎不來新觀眾,但【小百花】的靈氣與朝氣將註定她們是如此的命運,如此地繼往開來,如此地與眾不同,如此地光彩熠熠!

 

 

作者簡介
顧辰,香港城市大學(中文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