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祖捐贈給香港中文大學的椰胡

作者﹕李宏君 (澳門宏韻梵樂會會長)

2013年11月20日修訂稿

 

 

李銳祖捐贈給香港中文大學的椰胡顧名思義,“椰胡”則是以椰殼做成的胡琴。但椰胡與同樣由椰殼做成的板胡有很大的區別,椰胡和板胡的演奏方法基本上一樣,與二胡相同。板胡所用椰殼較小,發音高亢明亮,屬中國民族拉弦樂器中的高音樂器,定弦與二胡相同為D、A。而椰胡所用椰殼較大,發音則深沉渾厚,屬中國民族拉弦樂器中的中音樂器,其定弦與中胡相同為G、D。椰胡發聲的音色低沉而帶滄桑感,與二泉二胡的音色相似,因而擅於演繹委婉哀怨的樂曲。據傳說,椰胡原是演奏潮州音樂的樂器。一九二四年,上海的廣東音樂社來廣州演出時,由粵樂大師呂文成攜帶到廣州演奏,隨後就被廣泛應用於廣東音樂演奏中,而成為廣東音樂樂隊的成員。椰胡被廣泛應用於“地水南音”伴奏,及演繹如《禪院鐘聲》一類低沉哀怨的樂曲之中。李銳祖用竹製成椰胡,後贈送給香港中文大學,現存收藏放於香港中文大學中國音樂資料館中。
 
其中編號:CMI47椰胡琴桿長86厘米,椰筒直徑16厘米。木質琴桿和琴弦軸,圓形椰殼琴筒,琴桿由紅木製成,梧桐木面板,貝殼琴碼。琴弦採用絲弦,琴筒背面開有音窗,并雕刻有題字。此椰胡與普通椰胡無異,比較一般。
而另一把編號:CMI479椰胡為李銳祖竹製樂器中的精品。其造型典雅優美,製作工藝細緻精美,發音靈敏純淨,是一把發音上乘的樂器佳品,而且是一件具有很高工藝價值的藝術精品。
 
此竹製椰胡之琴杆用竹柄夾象牙片製成,牙片上刻著古腔粵曲《季札掛劍》的曲詞,共四百餘字。另刻有一幅《季子掛劍圖》,椰殼上還有司徒奇畫的竹,竹葉用雙勾刀法,雕得玲瓏剔透。小小一把椰胡,刻有四百餘字曲詞,兼有《季子掛劍圖》,及司徒奇畫的竹,其精美典雅令人嘆為觀止。
 
此竹製椰胡琴桿長82厘米,椰筒直徑18厘米,面板直徑16厘米。琴桿上兩支琴弦軸長16、5厘米,琴弦軸大頭直徑3、5厘米。此琴之千斤距貝殼琴碼39厘米,千斤上方5、5厘米處綁有兩圈絲繩,這對兩條弦起著微調的作用,相當於現代應用金屬微調的效果。從此精細的製作中可看到,李銳祖製作此琴的精巧工藝,及其演奏應用之實用價值。
此琴所用琴弓全長85厘米,弓根部份設計巧妙,堪稱是李銳祖獨創的絕招,令人佩服。琴弓上沒有通常用來拉住弓毛的弓魚,弓毛穿入弓根部份竹桿的一個圓孔,而弓根尾部用象牙封住。此琴弓尾部沒有通常用的鏍絲桿,而弓毛的松緊適度,其調節弓毛松緊的機關,應是隱藏在弓根部份竹桿中,此琴弓之巧妙設計,摒棄了弓根部份的弓魚和鏍絲桿,美觀又實用,令人叫絕。但其調節弓毛松緊的機關,隱藏於弓根部份竹桿中,結構如何成為一個不解之謎。
 
此竹製椰胡不但是一件上乘的拉弦樂器,而且是一件具有很高藝術價值的工藝精品。椰胡琴桿兩側鑲嵌著兩塊長12、5厘米、寬1、3厘米的象牙微雕字畫。其中一塊象牙雕刻著一位老翁站立於梅花樹旁,翹首向上,右手伸向梅花枝頭,似是修整梅花樹枝葉。畫中老翁形態逼真,畫中意境引人遐思,顯露出雕畫者的深厚功力。另一塊象牙則雕刻著一闕數百個字的曲詞,行書字體細如髮絲,以放大鏡望之,亦難以觀察詳細,雕刻者的微雕功夫,令人嘆為觀止。而在椰胡的椰筒背面雕刻有交錯繁的翠林,竹葉青翠欲滴,栩栩如生。椰筒背面上方雕有兩方印,一方印雕字為“司徒奇畫”,另一方印雕字為“李銳祖製”。
 
此椰胡琴桿底部刻有 2 厘米象牙方印“已酉”兩字,可證此樂器於一九六九年製成。此竹製椰胡保存完好,至今仍發音靈敏,可實際應用演奏。筆者至香港中文大學中國音樂資料館參觀時,在徵得館方同意下,把椰胡定準G、D音,以其演奏了一曲“二泉映月”,椰胡的外弦明亮通透,音色優美,上下把位發音均衡。內弦略為遲鈍,但仍足以應付演奏。樂器的整體演奏能力優良,是一件難得一見的樂器佳品。
 
二零零二年六月,李銳祖把以上兩把椰胡連同一架丘鶴儔的揚琴,捐贈給香港中文大學中國音樂資料館收藏。

附錄:

《季札掛劍》的典故:

 
《季札掛劍》一曲是香港粵曲前輩潘大新精心撰寫的粵曲古腔名曲,此曲內容是
講春秋戰國時期,吳王壽楚四子季札出使,巡迴拜會各國諸侯。蒞臨徐國之際,
受到徐國君厚禮相待,季札所佩帶乃傳世寶劍,而深深吸引徐國君。徐國君言談
間流露出來對季札配劍鍾愛之情,但季札礙於有使命未盡,不能無佩劍而失容儀
威嚴。但季札內心己存承諾,待他日完成使命時,即返徐國將寶劍奉贈徐國君。
怎知天意弄人,徐國君因病早逝,只嘆在生與寶劍無緣。季札返來徐國之際,只
能懷著悲痛,到徐國君墳前拜祭,並將所佩帶的寶劍掛於墳前樹上,履行承諾,
贈劍酬知己。這就是盪氣迥腸之“季札掛劍” 歷史故事。
 

古腔粵曲《季札掛劍》的曲詞:

“梆子中板”:夕陽古道迷荒草,墓門靑塚繞篷蒿。浮生若夢何時了,風
塵勞碌暮還朝。任你是富貴王侯,難永保。到底是一坯黃土,恨迢迢。平原駐馬,
憑瞻眺。長林木葉,落蕭蕭。一聲野鶴歸華表,十里寒雲,鎖斷橋。策着了馬兒,
撫着了劍兒,來至在徐君墓道(介)。又只見壘壘新塚黯然魂銷。
廣(白)來到墳前,香燭侍候。(奏陰華山譜子)罷了徐君,我的王兄呀!曾
記當日,奉了父王之命,如楚修聘,假道貴邦,蒙王不棄,有札相邀,設宴款待。
在於酒席筵前,屢屢注視我腰懸寳劍。我知道王兄愛此霜鋒,本當觸環相贈,怎
奈出使大邦,不能無劍,原想公畢歸來,便將寳劍奉送,以酬知己。不料一旦歸
來,故人已杳,今日物在人亡,好不令人傷心呀!(大首板)
“梆子首板”:整衣冠,忙下拜,哀哀上吿。 “慢板”:恨分袂,還未
久,你就駕返仙曹。
(過門)憶曩音,曾奉使,身佩着三尺龍泉,手拿着一帙簡書,由貴邦假道,蒙厚惠,賜嘉醪,優禮相邀。言談間,見君侯,神留目盼,心有所樂,分明是樂臣的秋水懸腰。

 

“梆子中板”:君未明言,臣已心心相照,旣遇那風胡慧目,何忍令寳劍光韜。臣本待, 解下了玉珮連環,以為瓊瑤之極。怎奈我觀光上國,即要速駕星軺,方計在,返旆時,再領丰儀,備聆雅敎,霜風除下,獻與賢豪。曾日月之幾何,而故人已杳。依然那寳劍,嘆彼美之雲遙。(催爽)我心許之始終,始終不移要長縈在抱。何堪死後,背初交。臣之今日,惟有望馬鬛於墳前,掛魚腸於樹梢,幽冥從此恨全消。自古云,紅粉贈佳人,寳劍贈烈士,我就投其所好。雞鳴午夜試吹毛,但只願寳物有靈“花”長照耀! (介)“煞板”切莫要,化龍飛去,躍入波濤。